这是一个自网上发生,在现实中终结的“网友”故事。虽然两人有过网下的约会,虽然交往已经有一年多了,但是,两人至今仍以“网名”称呼对方,在互相需要时见面,在各自快活时脱线。这种关系,不需要责任、没有负担,他们借过各自的体温,贪恋过这过路的温存,但彼此只是陌生人。这是一种暗涌,却不能称之为情感,更无关乎责任。这种由虚拟到现实的情感,甚至不能称之为情感的东西,是都市中一种新的形式。
是的,这是一个张扬个性的时代,每个人都大写一个“我”,对生活你可以有很多选择,不会有人用吐沫星淹没你的私生活。但是!我在说,但是,人活着,总是有一些价值的取向,有一些道德的标准,否则,何为幸福,何为悲伤呢?我不是要用什么道德的准绳去责怪谁。我是想说:刺激和幸福不是同一个含义,刺激会很快消失,幸福要慢慢酝酿。
最重要的,就算你不爱任何人,这个世界上,总还有个你,值得去好好自爱。
你,做到了吗?
明月:
A
我和古郎是在一个电影聊天室认识的。他的资料里说,他最喜欢看三个人的电影:英格玛·格曼、阿巴斯和丁度。收藏有五千部碟片及一百多部A片。我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,就问他:能借你的碟片看吗?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。
第一次聊天,我们聊阿巴斯的电影,聊了六个多小时。等下线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四点了。网络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空间,你能找到和自己有共同爱好的人,而且不受空间限制。
既然是网络采访,不用真实姓名,我就可以多讲一些我的身世。确切一点讲,我也是一寄居城市的人。我的性格非常极端,是那种极脆弱又坚强,既粗放又敏感的人,我爱一个人可以把一切都给他,恨一个人也有拿刀杀人的冲动。
我九岁那年,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其实是我的舅舅和舅妈。被我称作爸爸妈妈的人,其实是我的姑姑和姑父。我姑姑没有生育能力,她的弟弟就把第三个孩子过寄给她了。大家一直瞒着那个可怜的小女孩,一直到她长到九岁,她的外婆在临死的时候,说漏了嘴。知道真相后,那个小女孩感觉受骗了,很伤心,从此开始对爸爸妈妈产生了厌烦的情绪,一直到她考上大学离开家。那个小女孩是我。
知道真相后,我再喊爸爸妈妈,就有些逆反心理,对以前那个“舅舅”也很讨厌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,而不是我姐姐。我和我的“舅妈”长得非常像,都是高挑个子大鼻梁,算是很标准的美人。我小时候,就特别喜欢舅妈,原来是血亲的关系。
到省城读书后,我就脱离了这种奇怪的家庭关系。不用考虑“姑姑”和“舅妈”。我奶奶说:生身没有养身重,你爸爸妈妈把你从一个月大养到今天二十多岁多不容易,你不能做没有良心的人。这个我知道,我肯定是会孝顺二老的,毕竟快六十多岁的人了,而且只有我一个孩子。
我读书不是很用功,唯一可取的是长相漂亮,男孩子也喜欢对我献殷勤,我也喜欢和男孩子玩,觉得他们女孩子心眼宽,不计较什么。常在河边走就容易湿鞋,我十七岁就失身给一个高中同学。我现在还喜欢那个男生,因为他长得比较帅。
大学期间,我也断断续续谈了几场恋爱,都无疾而终。有不少女生看不惯我,在背后说我的坏话。所以,我在大学交的男朋友比女朋友多多了。
B
毕业的时候,我到一个咨询公司上班,做前台接待。但是,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是只能看不中用的花瓶,所以也看了一些管理方面的书,主动和一些手里有项目的小伙子靠拢,参与项目设计。
公司里的一个副总经常和我套近乎,经常带我去咖啡和参加一些会餐。我除了漂亮,还有个特长就是比较能喝酒,这两样都有杀伤力,经常能活跃就餐气氛。我知道副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我也知道他已婚而且有孩子。他亲近我,只不过是想从我身上揩油。所以我一直防备着他。但是,在一次喝多了之后,我还是被他占了便宜。他跪在床前,发誓要对我好,让我给他时间,然后离婚娶我。我知道一个男人承诺越多是不越不可信的。我说,你废什么话,都做过了还怕我打电话给你老婆?
这个男人除了好色,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,而且长相也不错。我又何尝不想找个这样的人当老公呢?我明知道这不可能,还是继续和他来往,直到有一天我怀孕了。
我让他带我去医院做手术,他说他要出差。他向我卡里打了两千块钱,说买点营养品吃吃,请几天假吧。
不知道谁走了风声,公司的人基本都知道我是副总的“二奶”了。副总的老婆打电话约我见面,很客气的提出条件:一,给你一万块钱,你离开合肥;二,你离开公司;三,从今天起断绝一切来往,否则打人打断你的腿,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我说:一,断绝来往可以;二,要给我五万块钱,三,我不离开合肥,你不要吓我,我都不要脸了更不怕死。毕竟是银行的副行长,副总的老婆非常痛快的答应了。她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,她和她老公都是本城有头脸的人,闹起来损失的是他们,我一个人怕什么。
我拿了五万块钱,加上自己原来的积蓄,和一个朋友合开了一个小广告公司,自己又在网上开了一个小玩具店和一个书店。公司就做几个熟人公司的生意,虽然不景气,一年也有四五万块钱的收入。我基本不上班,天天在网上混着。
我和副总的事,公司和圈内玩的朋友后来都知道了。想起来也是很丢脸的事,我打胎的时候,哭了半宿,觉得自己真心真意的付出的时候,反而没什么好报,不认真的时候,反而错失了好几个好男人。为了抚平自己的伤口,我选择到老家呆了半年。每天站在山坡上,看着清溪和竹海,心里都有一种复杂的感觉。觉得人生不过是一场梦,不吓着自己就好了。
C
半年后,我又回到合肥,继续我的城市蜇居生活。寂寞的时候,我就去酒吧玩。也和几个网友上过床,而且有几个还给过钱和东西,我都收了。二十五岁,我基本把很多女人没经历过的东西都经历了。
有一个男网友在网上跟我吹艳遇经历,我说,你小子还嫩,跟我比还差远呢。经历多了,人就疲倦了,越来越不相信什么爱情,人变得实际而苍老。
古郎是我众多聊友中的一个。他说他在电视台工作,是个后期编辑。他所在的栏目不死不活的,所以他有很多时间用来泡碟和泡妹妹。和一些粗俗的聊友不一样,古郎一直很文雅的聊天,经常很细心的问候你的生活和工作,很绅士。我们聊电影音乐,也聊社会见闻和朋友,也聊性生活。因为见我经常在线,而且多在深夜出现,古郎以为我是坐台女。有时候会问我最近“生意”怎么样。我懒得解释。
聊了有半年的样子,古郎提出约我出来见面,到咖啡馆坐坐。我说,天天在网上见面,什么都聊了,见面说什么啊。古郎说:见面看看真人啊,摸摸有没有温度。我心里知道,男人没有不沾腥的,不是人好不好,是有没有机会而已。
和视频里面一样,古郎长得高大,很有风度,皮肤比视频里黑多了。他说,他是体育学院毕业的,一开始在电视台扛摄像机的,后来做了编辑。我问他是哪个台?他很警觉的说,我们不是说好了不问对方真实姓名和单位的吗?你犯规了。
第一次见面很愉快。聊得都是网上聊过的东西,电影、音乐和疯狂的“刀片男”。说好AA的,但是古郎还是把钱付掉了。他说,我还不习惯AA。
第五次见面的时候古郎提出开房要求,我同意了,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我知道,这种交往开始之后,们再见面再在网上见面的时候,他会让我觉得恶心。因为他和那些贪占便宜的人没什么两样。
在网上见到他的时候,我有点不想搭理他。我怀疑古郎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法,和网友见面上床,所以对他仅存的好感,一下子全没有了。也许他觉得我和他其他的女网友一样,也可以见过即弃。所以,宾馆开房之后,他经常隐身了,有时候露一脸,又突然走了。我觉得他真可笑,我又不是要嫁给你,怕什么呢?
生活仍然要继续,转眼我就奔27岁了,公司的合伙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。见了几次面之后,我觉得他完全符合我要找的结婚对象:固定工作,有房,长相一般,人很老实。所以三个月之后,我们就领了结婚证,闪婚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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