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刚到单位,昏昏然,睡意犹存,尚未清醒。只听一阵清脆电话铃声响起。林艳起身拿起电话:“您好,请问找谁?”然后扭头转向我:“**,你的电话。”睡意顿无,心里涌起一阵惊悚:这么背,每次迟到都能让领导看见?转念一想,不对呀,进院上楼时,特意留心观察过四周,没发现有哪位领导呀。可谁会打办公室电话找我呢。忐忑不安中接过电话。“**,你好,还记得我吗?”声音嘶哑中透着苍桑,那么的似曾相识,却又无从想起:“请问您是?”“我是张焱。“啊,是你。”我急忙把眼光扫向林艳,林艳安然自如,正悠闲的翻看报纸,对我的惊诧之声丝毫未察。我平静了一下情绪,故作自然的问道:“找我有事吗?”张焱嗫嚅道:“刚才接电话的是林艳吧?她现在过的好吗?我出差到这儿,想看看她,不知她现在还恨不恨我。你能帮我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吗?我想见见她。”我顾左右而言他:“哦,这样呀,很好啊。那你把联系方式告诉我,我再联系你吧。”
林艳:我的同事兼现任表嫂。张焱:林艳曾经的恋人。
林艳和张焱是大学校友,又是恋人,张焱先她毕业分在这个城市工作。林艳毕业后,不顾家里人的极力反对,不远千里的也来到了这个城市。因为张焱是她此生认定的爱人,分开一秒钟都要想念到骨头里的人,还不是最爱的人吗?
再度重相逢二人亲密无比。她病了,他跑到床前伺候,过一分钟摸她一下,看烧是否退了,然后整个人变得憔悴起来,拉着她的手说,妹呀,你快好起来吧,我带你去看早春的花。
她爱吃的菜,他学着做,烫了手,她心疼地吹着,看你看你,这么不小心,很痛吧。。。。。。。口气里全是娇嗔。于是菜也不做了,二人围着电炉子煮面,青葱,香油。。。。。。还是爱情这个调料,做出来无比好吃。
那时,张焱的家境不好,林艳的父母又不认可。二人想结婚,所有的家当都得自备。因此张焱的每个月工资都由林艳来保管。张艳每每计划,还缺什么就齐了。于是林艳节省再节省。寒酸,算什么!只想尽快垒起自已的小巣。
后来,张焱另有新欢。林艳知道了,她发了疯,割腕,吞毒。她想用决绝的方式惩罚他,也想结束自已的生命,离开这个她不再爱的世界。
她被救活了,但还是发了疯似的闹,跑到他单位,一哭二闹三上吊。闹到最后。张焱厌烦无比,从此搬离了这个城市,杳无音信。
林艳一病不起,而我作为她的好朋友和同事,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责无旁贷照顾她。爱情是她的唯一,但现在,爱情不要她了。她的精神世界瘫塌了,人也痴了。整天拿着存折流着泪:“为什么,为什么?全齐了,都要结婚了。”我恨恨的说:“把属于他的钱还给他,忘了他,为这种人不值!”她狠狠地说:“休想让我还他,休想!”
林艳说她不会再爱了,只会无限地想他,无限地恨他。只到遇到我表哥,表哥说,花开,并非唯一的向往,花落,并非所有的伤感。每一朵花都有自已恕放的理由,但你要相信一句话,花谢了,还会再开。
恋爱开始了,甜蜜重复了。结婚了,生子了,她变的越来越从容越来越美丽。
而此刻,看着张焱留下的电话号码,我心神不宁,坐立不安。怎么办,说还是不说,跟谁说,跟表哥说,还是跟林艳说。思来度去,恍惚端起林艳的杯子就喝起来。林艳此时已察觉到我的不对劲:“你怎么了,接了个电话,好象丢了魂魄似的!”我定定的看着林艳说:“你说咱俩是姑嫂关系亲,还是知已关系近?”林艳惊讶地看着我:“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来,不过说真的,虽然咱俩是姑嫂关系,但我更把你当知已看,把你当妹妹看。”听她这么一说,我也憋不着了:“你知道吗?刚才那个电话是张焱打来的,他在这儿,想见见你。所以让我转告你。”林艳呆了:“你再说一遍,是谁?是他?我居然没听出来他的声音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迫着林艳的再三请求,讪讪然陪着她去见面了。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钱。林艳说:“还记得不,我这里还有你一万多块钱,我一直打听你的消息,想还给你。”张焱一脸的羞愧:“对不起,你还恨我吗?”林艳扑哧就笑了:“哪还有恨不恨的的?今天居然没听出你的声音来,我曾经以为你烧成灰也能认出,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听出你的声音。没来之前我一直在想着你的长相,是平头还是三七分?当年光顾着恋爱了,长相都没细看。。。。。”相见的气氛是融洽的,似旧友,又似故人。
回来的路上,我不禁释然道:“一直以来我们都不敢提他的名字,以为那是你的刻骨铭心,是你一生的朱砂痣呢。”她哈哈笑道:“你说什么呢,还朱砂痣呢!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,是左手摸右手,其实,分手的恋人更是,当年的感觉,早就被光阴冲刷得什么也没有了。我以为不会忘记的,早就化成一江春水,跟着柴米油盐流走了。”
爱,如果吹过了千山的雪,翻过了万座山,是会无影无踪的。那刻骨铭心的爱,原来也可以忘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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