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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前面走时,我在后面爱你……

来源: 02-18 发表评论 文章投递
文 / 赵万里


  
  很久了,轻易不敢叩访一个诗人的爱情花园。尽管我的心常常渴望被感动……
  不忍读爱情诗,不能写爱情诗,更不敢评爱情诗。
  不再是“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”的年龄,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误入了“浑然不觉”之境。何时能让我再度伤感?
  当有一天,一位年过半百的诗人,将其爱情诗整理成集,嘱我写跋时,我忽然感到了惶惑和不安……
  我被这种困惑折磨了很久,竟迟迟不能下笔。
  窗外是凄迷的月光,月光照着有心事的人不能入睡;身边是箫声的流水,我的心又一次被洗过……
  人生苦旅。幸好我们还有梦。
  梦是封存的温暖。只是窗口的月亮不许看,藏起眼睛和长睫毛,悄悄去意会一种春天……

 

 

  
  世人一生的期盼。诗人一生的咏叹。说出来只有四个字:花好月圆。
  我想,正是一种美好的情愫,使诗人们点燃了自己。从此我们的生活里,才经常盛开一种叫做祝福的花朵。
  今夜月轮高,我很想把时钟的指针倒拨回三千年前去,透过“关关睢鸠”的鸣叫声,再仔细看看坎坎伐檀、且歌且舞的祖先们,是怎样相与咏歌,互诉衷情的。
  哦,爱情,温暖过多少岁月呵……
  这些年,我们走着走着,就把爱情走丢了。
  缤纷易逝的年代里,还有谁敢奢望地久天长,海枯石烂?
  悲欢离合,恩恩怨怨,已是写在书里的人生。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了。
  爱情,究竟离我们有多远?
  
  

  
  我读到过一本叫做《世纪末:爱情危机》的书。
  二十世纪末,还有圣洁的爱情境界吗?
  龙子龙孙来自洪荒,走出蒙昧,颠沛而今。可是,我们生命中的生命──爱情──却何以走不出人造的洪荒和蒙昧?
  今天的爱情危机来自一种怎样的精神生态危机?
  爱情的物欲化、粗俗化、浮躁化、冷漠化、轻率化、随意化覆盖了什么?意味着什么?警示了什么?
  我竟然不敢深想,我怕我承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精神会诊。
  那些如履薄冰的爱情,那些弱不禁风的婚姻,那些悬若垒卵的家庭,会结出什么样的苦果呢?
  当浪漫成为虚幻,当创伤成为教训,走过伤情岁月之后,是应该重新审视我们的生存了……
  我代表现代人,正躺在手术台上,听凭刀刀剪剪解剖着千疮百孔的心。
  
  

  
  那些天里,我纷乱的思绪,游走着,仿佛寂寂深潭里,惶惶惊动的鱼。
  我该游向哪里呢?我翻开了泰戈尔的《游思集》:“我本以为我会用爱的曲调唱出爱的词句,但它却回响在我的心里,而我的双眸寂然无声。如果我的歌唱没有曲调,朋友,你可理解?”
  我知道,生活中多少人如我一样,过早地关闭了梦想和记忆之门。
  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诗人。我曾经拥有那么多鲜活的诗的灵感,就这样一朵朵伤心地枯萎了……
  我甚至挽留不住苦难的青春。
  而今,一部沉甸甸的爱情诗手稿,贯穿着几十年岁月的体温,让我无言地低下头来……
  爱情呵,我们觉悟得这样迟,迟误了人生多少个花期?
  我多想写一首诗,献给你,但我已经写不下去──
  
  你在前面走时,
  我在后面爱你……
  
  

  
  人的心是一件乐器。静夜里,我听见哲人抚琴:“有一天你将发现你内心的音乐,那以后生命就再也不一样了。事实上,那以后,生命才开始。”
  夜深了,我沐浴在温暖的音乐里……
  一直以为,读诗最美妙的境界是:感时花溅泪。
  哪怕是伤感的泪。
  当我们的心从僵寂中苏醒,进入伤感,是多么的幸福。
  我多想轻松落墨,让笔端情致浓浓,然而我不能。一伏案便觉年岁陡增。而诗人已时过中年,诗心却正当妙龄。
  我无法不伤感。
  我多想不进入角色,只静静领略诗人的风景,然而我不能。心中竟涌上绻绻的温情,感觉有脚步声越来越近……
  无论如何,我们还年轻。
  我们和诗人一样年轻!
  年轻如玫瑰,如玫瑰带泪的笑容……
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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